江 連 浩

韋 伊 莎

當 遍 佈 澳 門 各 處 的 小 山 、 炮 臺 和 教 堂 映 入 眼 簾 時 ， 尤 里 那 種 急 切 的 心 情 溢 於 言 表 。 他 看 到 渡 輪 從 淺 海 處 略 微 渾 濁 的 水 面 駛 過 ， 留 下 一 條 淡 淡 的 尾 跡 。

滿 懷 希 望 又 極 度 疲 憊 的 尤 里 ． 維 塔 列 維 奇 此 時 卻 心 神 不 定 ， 盤 算 著 抵 達 澳 門 後 下 一 步 該 怎 麼 辦 。 此 時 ， 過 去 的 景 象 在 他 的 腦 海 裡 一 幕 幕 浮 現 出 來 。 幼 時 與 母 親 安 東 尼 娜 ． 亞 力 山 多 夫 娜 離 開 他 的 出 生 地 海 參 威 ， 移 居 到 中 國 的 哈 爾 濱 。 在 那 裡 ， 他 成 為 一 名 建 築 專 業 出 類 拔 萃 的 學 生 ， 獲 得 金 獎 和 到 美 國 繼 續 深 造 的 獎 學 金 。 儘 管 尤 里 後 來 放 棄 了 這 一 機 會 ， 但 在 他 內 心 深 處 卻 從 沒 後 悔 過 。 他 在 不 知 不 覺 中 已 經 習 慣 了 那 變 幻 莫 測 的 命 運 ， 他 總 在 依 時 勢 的 改 變 不 斷 四 處 輾 轉 著 。 離 開 俄 羅 斯 是 因 為 布 爾 什 維 克 革 命 的 爆 發 ， 沙 俄 時 代 除 了 偶 爾 回 憶 之 外 已 不 復 存 在 。 但 是 ， 在 他 內 心 深 處 仍 然 或 多 或 少 保 留 著 對 童 年 美 好 時 光 的 眷 戀 之 情 。

渡 輪 由 外 港 碼 頭 經 過 ， 駛 向 本 次 航 程 的 目 的 地 ─ ─ 澳 門 內 港 碼 頭 時 ， 尤 里 仔 細 端 詳 著 靜 謐 的 澳 門 。 此 時 夕 陽 西 沉 ， 華 燈 初 上 ， 一 股 和 風 帶 來 遠 處 隱 約 的 歌 聲 。 很 快 ， 他 的 一 絲 好 奇 又 被 一 路 上 的 忐 忑 心 緒 給 擾 亂 了 ， 尤 其 想 到 最 近 被 關 押 在 香 港 日 本 集 中 營 的 痛 苦 經 歷 。 長 期 以 來 ， 他 過 的 就 是 這 樣 一 種 迫 於 無 奈 漂 泊 不 定 的 生 活 。

一 九 三 三 年 至 一 九 三 五 年 間 ， 當 尤 里 再 一 次 回 到 哈 爾 濱 時 ， 他 娶 了 蓮 娜 ． 普 列 莎 可 芙 為 妻 ， 並 在 當 地 的 白 俄 社 區 生 下 了 他 們 的 第 一 個 女 兒 愛 蓮 。 當 渡 輪 慢 慢 靠 向 碼 頭 時 ， 尤 里 抱 緊 了 女 兒 ， 同 時 不 由 自 主 的 想 到 了 妻 子 蓮 娜 ， 還 有 與 妻 子 同 名 的 二 女 兒 蓮 娜 和 兒 子 亞 歷 山 大 。 他 們 還 在 香 港 焦 急 地 等 待 著 尤 里 早 日 安 頓 下 來 。

在 一 大 幫 背 負 各 種 貨 物 的 搬 運 工 及 來 碼 頭 迎 接 朋 友 的 人 群 的 喧 囂 熙 攘 中 ， 尤 里 終 於 第 一 次 踏 上 了 澳 門 的 土 地 。 此 時 此 刻 ， 尤 里 又 何 曾 想 到 將 來 的 某 一 天 ， 他 能 夠 和 其 他 先 期 而 至 的 畫 家 一 起 ， 用 畫 筆 記 錄 澳 門 這 一 別 具 特 色 的 小 城 的 歷 史 。 早 在 十 九 世 紀 ， 澳 門 就 已 經 活 躍 在 一 大 幫 旅 澳 畫 家 的 筆 下 ， 其 中 大 部 分 是 來 東 方 探 險 的 西 方 人 。 他 們 的 最 終 目 的 地 通 常 是 中 國 內 地 ， 因 此 澳 門 就 成 了 旅 途 中 最 好 的 驛 站 。 十 九 世 紀 在 澳 門 停 留 過 的 著 名 畫 家 包 括 博 爾 傑 （ 一 八 零 八 ─ ─ 一 八 七 七 年 ） 、 喬 治 ． 錢 納 利 （ 一 七 七 四 ─ ─ 一 八 五 二 年 ） 、 托 馬 斯 ． 屈 臣 （ 一 八 一 五 ─ ─ 一 八 六 零 年 ） 等 。 除 這 些 藝 術 家 （ 後 兩 位 實 際 上 長 期 居 住 在 澳 門 ） 以 外 ， 當 然 還 有 來 自 中 國 的 關 喬 昌 （ 通 常 被 稱 為 “ 口 林 呱 ” ） 和 澳 門 本 地 畫 家 馬 西 安 諾 ． 畢 士 達 。

尤 里 抵 達 澳 門 後 暫 時 住 進 了 人 滿 為 患 的 峰 景 酒 店 。 沒 過 幾 天 ， 他 便 感 受 到 了 生 活 的 艱 難 ， 又 一 次 發 現 澳 門 其 實 並 不 比 其 他 地 方 好 多 少 。

澳 門 因 其 中 立 地 位 ， 未 受 日 本 人 的 入 侵 ， 卻 仍 是 一 個 饑 荒 肆 虐 的 地 方 。 城 市 裡 充 滿 了 形 形 色 色 的 人 ， 從 來 自 日 本 、 美 國 和 英 國 的 軍 官 ， 到 世 界 各 地 蜂 擁 而 至 的 難 民 ， 澳 門 仍 算 得 上 是 一 個 逃 難 者 的 天 堂 。

初 抵 澳 門 ， 尤 里 便 給 自 己 取 了 個 新 名 字 ─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 一 個 後 來 在 澳 門 廣 為 人 知 的 名 字 。 喬 治 最 初 棲 居 在 六 屋 圍 （ 又 稱 福 六 里 ） 。 房 子 儘 管 就 在 二 樓 ， 但 必 須 穿 過 狹 長 陰 暗 的 樓 梯 才 能 得 門 而 入 。 它 面 積 只 比 車 庫 稍 大 ， 且 年 久 失 修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勉 強 找 來 一 些 木 頭 ， 將 窗 戶 釘 好 ， 並 做 了 幾 件 家 具 。

尤 里 一 家 後 來 搬 到 澳 門 風 順 堂 上 街 二 號 。 目 前 澳 門 藝 術 博 物 館 收 藏 的 作 品 中 至 少 有 三 幅 以 此 地 為 背 景 （ 展 品 二 十 八 、 二 十 九 和 三 十 號 ） 。 房 子 前 面 有 一 個 露 天 的 院 子 ， 樓 上 分 別 住 著 一 家 葡 萄 牙 人 和 一 家 俄 羅 斯 人 。

日 子 是 異 常 艱 難 的 ， 尤 其 對 難 民 而 言 。 經 歷 了 購 買 船 票 的 種 種 挫 折 ， 他 的 妻 子 蓮 娜 和 另 外 兩 個 孩 子 終 於 到 澳 門 與 喬 治 團 聚 了 。 據 說 當 時 有 一 個 名 叫 拉 薩 拉 的 富 翁 ， 可 能 是 渡 輪 公 司 的 東 主 ， 因 喬 治 為 其 作 畫 的 承 諾 而 幫 他 們 墊 付 了 船 資 。 安 頓 家 人 尚 需 時 日 ， 而 求 生 的 本 能 促 使 喬 治 外 出 尋 找 工 作 ， 或 任 何 可 以 維 持 家 庭 生 計 的 活 路 。

在 當 時 ， 澳 門 賽 馬 會 常 常 舉 辦 一 些 短 缺 物 資 的 售 賣 會 ， 包 括 衣 物 、 廚 具 、 鞋 、 香 煙 等 。 他 們 甚 至 可 以 從 加 思 欄 陸 軍 總 部 的 點 心 房 購 買 到 麵 包 。 對 於 喬 治 來 說 ， 最 迫 切 需 要 的 莫 過 於 繪 畫 必 需 的 物 品 。 早 在 哈 爾 濱 的 時 候 ， 喬 治 就 已 涉 足 建 築 和 藝 術 領 域 。 他 為 學 校 設 計 徽 章 、 校 服 ， 同 時 還 在 建 築 設 計 工 作 之 餘 舉 辦 過 幾 場 畫 展 。 隨 後 在 青 島 ， 他 還 主 持 設 計 了 許 多 別 墅 ， 多 數 是 上 海 富 商 購 買 的 夏 季 渡 假 別 墅 。 除 了 這 些 領 域 以 外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還 擅 長 其 他 一 些 工 作 ， 如 為 劇 院 設 計 佈 景 等 。 另 外 ， 據 他 的 同 事 里 卡 多 ． 路 易 斯 ． 多 特 ． 佩 傑 斯 回 憶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也 曾 供 職 於 澳 門 的 “ 香 港 工 程 建 築 有 限 公 司 ” 。 不 管 從 事 甚 麼 工 作 ， 史 密 羅 夫 自 己 最 感 興 趣 的 仍 然 是 繪 畫 創 作 。

在 當 時 的 澳 門 ， 藝 術 家 還 比 較 稀 少 。 為 了 維 持 生 計 ， 喬 治 開 始 教 當 地 一 些 女 士 繪 畫 。 或 許 正 是 通 過 這 些 女 士 的 介 紹 ， 喬 治 才 得 以 參 與 伯 多 祿 五 世 劇 院 的 佈 景 設 計 工 作 。

據 他 的 女 兒 回 憶 ， 史 密 羅 夫 非 常 喜 歡 去 劇 院 ， 因 為 那 裡 常 常 有 一 些 排 練 演 出 。 如 果 他 們 找 不 到 伴 奏 的 時 候 ， 尤 里 通 常 會 自 告 奮 勇 走 到 鋼 琴 邊 ， 熟 悉 幾 分 鐘 歌 手 的 唱 法 ， 然 後 坐 下 來 為 其 伴 奏 。 愛 蓮 已 經 回 憶 不 起 她 父 親 是 否 真 的 上 臺 演 出 過 ， 不 過 可 以 肯 定 的 是 他 對 此 非 常 嚮 往 。

喬 治 在 各 種 藝 術 活 動 中 的 表 現 很 快 引 起 了 一 位 名 叫 伯 多 祿 ． 約 瑟 ． 羅 保 的 富 翁 的 關 注 。 作 為 本 地 葡 萄 牙 人 的 領 袖 和 一 個 藝 術 迷 ， 伯 多 祿 ． 羅 保 擁 有 一 間 綠 邔 電 臺 ， 本 身 也 是 一 位 作 曲 家 和 澳 門 音 樂 文 化 社 團 的 創 辦 人 ， 同 時 還 是 澳 門 供 水 公 司 的 擁 有 者 。 他 曾 任 職 經 濟 發 展 局 局 長 。 在 他 的 安 排 下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接 受 了 一 項 從 各 個 角 度 和 層 面 繪 製 澳 門 風 情 畫 的 任 務 。 伯 多 祿 ． 羅 保 後 來 曾 於 一 九 五 九 至 一 九 六 四 年 擔 任 澳 門 市 長 。

今 天 所 展 示 的 作 品 正 產 生 於 這 一 時 期 。 然 而 ， 藝 術 品 的 創 作 並 非 想 象 般 輕 易 ， 況 且 畫 紙 在 當 時 也 非 常 短 缺 。 因 此 史 密 羅 夫 不 得 不 用 一 套 可 能 從 賽 馬 會 買 回 來 的 兒 童 水 彩 畫 顏 料 來 滿 足 自 己 的 繪 畫 慾 望 。 這 一 任 務 本 身 倒 是 為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提 供 了 更 詳 細 瞭 解 和 描 繪 澳 門 的 機 會 。 他 通 常 都 會 帶 上 正 就 讀 於 聖 羅 撒 學 校 的 兒 子 或 女 兒 一 起 外 出 繪 畫 ， 而 每 次 畫 畫 的 時 候 身 邊 都 會 圍 上 一 大 群 人 。

至 於 為 甚 麼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總 是 傾 向 於 描 繪 澳 門 具 有 歐 洲 風 格 的 景 物 至 今 仍 然 是 個 謎 。 也 可 能 是 因 為 以 下 幾 個 原 因 。 首 先 ， 和 之 前 的 博 爾 傑 和 錢 納 利 不 同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曾 在 哈 爾 濱 和 青 島 居 住 過 ， 因 此 典 型 的 中 國 風 格 建 築 對 於 他 並 沒 有 太 大 吸 引 力 。 其 次 ，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也 許 在 於 這 一 任 務 本 身 的 要 求 。 當 然 ， 我 們 也 不 知 道 這 一 任 務 究 竟 是 通 過 口 頭 傳 達 給 史 密 羅 夫 ， 還 是 通 過 信 件 或 其 他 方 式 。 最 後 ， 作 為 一 名 建 築 設 計 師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可 能 更 加 關 注 那 些 賦 予 澳 門 獨 特 風 貌 的 歐 式 建 築 。 至 今 澳 門 仍 保 留 著 這 樣 的 特 點 。

我 們 不 能 否 認 他 的 畫 作 的 精 確 性 ， 而 這 種 精 確 性 可 能 源 自 他 在 建 築 設 計 方 面 的 造 詣 。 另 外 ， 我 們 還 可 以 發 現 他 的 水 彩 畫 風 格 極 其 明 快 。 這 些 華 麗 的 作 品 清 楚 地 展 示 了 澳 門 當 時 的 景 象 。 其 中 大 部 分 作 品 都 顯 得 清 新 明 亮 。 例 如 ， 他 用 亮 色 來 渲 染 陪 襯 玫 瑰 堂 門 牆 的 陽 光 下 的 陰 影 （ 展 品 第 四 十 九 號 ） 。 我 們 在 史 密 羅 夫 另 兩 幅 描 繪 利 瑪 竇 學 校 的 作 品 （ 展 品 第 一 、 二 號 ） 裡 可 以 看 到 同 樣 的 手 法 。

史 密 羅 夫 運 用 色 彩 非 常 靈 活 ， 針 對 不 同 的 光 線 背 景 使 用 不 同 的 色 彩 。 例 如 ， 在 他 描 繪 主 教 山 的 作 品 中 ， 儘 管 描 繪 同 樣 的 景 物 ， 但 色 彩 的 表 現 和 層 次 明 顯 不 同 。 對 於 觀 眾 來 說 ， 除 了 欣 賞 這 些 作 品 的 藝 術 性 以 外 ， 更 重 要 的 是 通 過 它 們 來 瞭 解 澳 門 的 變 化 。 每 一 幅 水 彩 畫 都 表 現 了 當 時 某 一 天 的 特 定 場 景 ， 他 通 常 先 畫 草 圖 ， 回 到 家 再 慢 慢 把 色 彩 補 充 上 去 ， 而 且 不 會 有 任 何 遺 漏 。 他 女 兒 對 這 一 細 節 的 回 憶 意 義 非 凡 ， 讓 我 們 瞭 解 到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如 何 作 畫 ， 及 其 非 凡 的 視 覺 記 憶 。

除 了 按 照 伯 多 祿 ． 約 瑟 ． 羅 保 爵 士 的 要 求 完 成 這 些 作 品 以 外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還 繪 製 了 其 他 一 些 個 人 作 品 。 他 常 常 在 露 天 場 地 教 學 生 繪 畫 ， 同 時 自 己 也 畫 上 幾 幅 。 他 最 得 意 的 學 生 是 澳 門 本 地 一 個 叫 路 易 斯 ． 迪 美 的 少 年 ， 後 來 去 了 葡 萄 牙 繼 續 學 習 繪 畫 ， 並 成 為 二 十 世 紀 出 生 於 澳 門 的 最 傑 出 畫 家 。 一 九 四 四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至 二 十 三 日 ， 在 澳 門 聖 路 易 斯 中 學 曾 經 舉 辦 了 一 個 史 密 羅 夫 與 其 學 生 的 繪 畫 作 品 展 覽 。

路 易 斯 ． 迪 美 後 來 回 憶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 認 為 他 學 識 淵 博 ， 處 事 務 實 嚴 謹 ， 具 備 典 型 俄 羅 斯 人 高 個 金 髮 的 特 點 。 飽 受 澳 門 潮 濕 和 悶 熱 天 氣 的 折 磨 ， 他 通 常 穿 短 衣 和 涼 鞋 ， 隨 身 攜 帶 顏 料 箱 、 中 國 畫 筆 和 一 張 小 摺 疊 椅 。 他 在 城 市 裡 四 處 尋 覓 繪 畫 的 景 致 ， 不 管 是 街 景 還 是 自 然 風 光 。 ＊ 阿 爾 伯 特 ． 庫 恩 利 教 士 ， 一 個 來 自 愛 爾 蘭 的 傳 教 士 是 喬 治 最 好 的 朋 友 。 在 他 的 幫 助 下 ， 喬 治 得 以 為 本 地 學 生 上 美 術 課 ， 並 和 他 們 一 起 參 加 一 些 課 外 活 動 如 排 練 劇 目 等 。 正 因 為 如 此 ， 史 密 羅 夫 才 得 以 延 續 他 對 戲 劇 的 熱 情 。 庫 恩 利 教 士 有 時 還 會 坐 下 來 連 續 幾 小 時 與 喬 治 討 論 有 關 劇 院 和 藝 術 的 話 題 。

喬 治 對 任 何 事 物 都 充 滿 了 好 奇 心 。 他 的 興 趣 愛 好 囊 括 了 天 文 、 地 理 、 數 學 、 釣 魚 以 及 戲 劇 和 音 樂 。

喬 治 還 有 另 外 一 個 好 友 叫 傑 克 ． 布 拉 加 （ 又 名 若 澤 • 馬 里 亞 • 布 拉 加 ） 。 他 曾 送 了 兩 幅 水 彩 畫 給 布 拉 加 並 寫 信 祝 其 新 年 快 樂 。

在 澳 門 ， 喬 治 很 快 融 入 到 當 地 社 會 生 活 之 中 。 他 為 葡 文 雜 誌 《 號 角 》 設 計 了 一 個 非 常 獨 特 的 報 頭 。 當 時 的 總 編 輯 為 此 專 門 寫 了 一 封 信 向 其 表 示 感 謝 。

史 密 羅 夫 同 時 也 和 當 時 的 英 國 領 事 約 翰 ． 里 夫 斯 保 持 著 良 好 的 關 係 。 在 他 的 努 力 下 ， 英 國 外 交 與 殖 民 辦 公 室 增 加 了 對 在 澳 門 的 九 千 多 香 港 難 民 的 援 助 額 。 史 密 羅 夫 可 能 還 曾 教 過 領 事 的 女 兒 繪 畫 。

隨 著 戰 爭 的 結 束 ， 喬 治 和 大 多 數 難 民 一 起 回 到 了 香 港 。 傑 克 ． 布 拉 加 成 立 了 一 家 “ 難 民 安 置 委 員 會 ” ， 並 在 個 人 記 錄 裡 將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列 為 “ 技 術 服 務 人 員 、 土 木 工 程 與 建 築 設 計 師 ” 。 回 到 香 港 喀 麥 隆 路 的 家 ， 對 於 喬 治 全 家 來 說 意 味 著 又 一 次 從 頭 開 始 。 停 電 、 缺 水 和 轟 炸 使 房 子 破 敗 不 堪 。 一 九 四 五 年 十 一 月 ， 喬 治 在 給 布 拉 加 的 信 中 詳 細 描 述 了 他 的 窘 境 。 在 這 裡 我 們 展 示 了 該 信 的 複 製 品 ， 因 為 從 中 可 以 瞭 解 史 密 羅 夫 當 時 的 期 望 夾 雜 著 沮 喪 的 複 雜 心 情 ， 同 時 也 有 對 澳 門 的 眷 戀 之 情 。

有 趣 的 是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正 是 在 戰 爭 陰 霾 的 籠 罩 下 尋 求 並 找 到 了 澳 門 這 樣 一 個 安 全 和 寧 靜 的 港 灣 。 澳 門 為 他 提 供 了 一 個 舒 適 的 工 作 環 境 ， 使 他 得 以 描 繪 澳 門 的 勝 景 和 風 土 人 情 。 這 些 作 品 現 在 已 經 成 為 澳 門 藝 術 博 物 館 所 收 藏 的 十 九 世 紀 各 國 藝 術 家 有 關 澳 門 風 情 作 品 的 一 部 分 。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是 二 十 世 紀 第 一 個 繼 承 這 一 傳 統 的 畫 家 。

我 們 今 天 展 示 的 大 部 分 水 彩 畫 作 品 都 是 澳 門 藝 術 博 物 館 的 藏 品 。 早 在 一 九 四 五 年 它 們 被 贈 予 澳 門 商 業 與 人 種 博 物 館 人 類 與 藝 術 部 。 該 部 於 一 九 六 零 年 改 名 為 賈 梅 士 博 物 院 。

另 外 一 些 水 彩 畫 和 油 畫 作 品 則 是 由 史 密 羅 夫 家 人 於 一 九 八 五 年 賈 梅 士 博 物 院 開 辦 二 十 五 周 年 之 際 贈 予 博 物 院 用 於 舉 辦 首 個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大 型 作 品 展 。 其 生 平 介 紹 中 使 用 的 珍 貴 相 片 也 是 由 喬 治 的 大 女 兒 愛 蓮 ． 史 密 羅 夫 所 提 供 。

今 天 ， 在 海 參 威 紀 念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誕 生 一 百 周 年 之 際 ， 澳 門 也 在 表 達 對 喬 治 ． 史 密 羅 夫 深 切 的 懷 念 。 他 趕 在 澳 門 大 興 土 木 而 改 容 易 貌 的 二 十 世 紀 六 十 年 代 以 前 ， 以 自 己 獨 特 的 方 式 記 錄 了 澳 門 的 傳 統 風 貌 。

＊ 該 段 文 字 為 引 用 前 人 研 究 報 告 。 可 能 並 不 完 全 屬 實 ， 如 史 密 羅 夫 本 人 頭 髮 應 為 棕 色 而 非 金 色 。 為 尊 重 原 研 究 報 告 ， 本 文 對 路 易 斯 ． 迪 美 的 原 話 未 加 修 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