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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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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論以甚麼媒材從事藝術創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嚮往巴黎的藝術氛圍。曾聽說法國巴黎有兩所著名的美術學院,一所為藝術大師塞尚(Paul Cézanne, 1839-1906)也考不進的法國巴黎國立高等藝術學校(École1Nationale Supérieure des Beaux-Arts de Paris),而另一所為著名當代華人藝術家趙無極曾經任教的法國巴黎高等藝術裝飾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es Arts Décoratifs)。是次展覽的兩位作者,分別就讀於以上兩間學院的攝影系。生於法國聖丹尼巿的金奧顏(Oan1Kim)來自前者,而出生於北京的本地攝影家李銳奮(Frank1Lei)則在一九九三年畢業於後者。這兩位學術背景接近的攝影師這次交流,究竟會擦出甚麼火花?
02 可能從事攝影的人都是比較內歛的,也許說法文的人特別溫柔,他們的言行舉止像古代文人般溫文爾雅,甚至有時會不善辭令,有難於表達自己的時候。他們同樣愛在自己的思想世界內沉思,讓人有種冷 的感覺,但他們的內心卻是熱的,無時無刻用各自的心眼去注視世界的流動。或許攝影師的天賦本能是不需用口或語言,衹需用心與眼也可與人溝通。他們習慣了把自己隱藏於相機背後,讓作品替代言語。
03 也許是接近的學術背景,或長期沉浸於法國的自由創作氛圍,他們對創意、對過程的認真程度往往超出對結果的追求。他們不重視結果,並非代表呈現觀眾眼前都是無可觀的作品,正好相反,是因為他們願意花時間把心機、精力投入創意之上,過程中的鑽研雖不起眼,卻為作品的成功打下穩固的根基。特別是現今數碼攝影的泛濫,隨著科技的進步,所謂美的作品近乎唾手可得,衹要有點運氣即可。但是缺乏思考的攝影,真的能把攝影師的情感表達出來嗎?而所謂美,更衹是相對的,美不美能拍得到,但認知與感受是不容易拍到的,法國著名攝影家積家克.拉蒂格(Jacques - Henri Lartigue)曾說:“攝影藝術的最根本精神,也就是這份‘意義與價值’。好照片除了對自己有意義、有紀念價值之外,還能夠產生對別人也有意義,也有紀念價值的力量。”
04 在不足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們的足跡遍及澳門的大街小巷,像兩位導演細心審視每一個合適的場景,而最終他們的作品,極像兩套以澳門為題的電影。奧顏所要表達的,不是一份複製的澳門情懷或文化遺產再現,他強調的是導演般的主觀眼光,重視主體性(Subjectivity),當中的主角包括行走中的路人,靜默的景觀,沒有全開的白畫面,卻滲透著攝影者心中想要營造的氣氛,有點像王家衛電影中表現的意境。而李銳奮的作品則像一套紀錄片,紀錄了作者透過鏡頭去不斷重新發現,重新認識這個城巿,往昔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片斷,是作者對長年居住的地方的一種感情投射,呈現出個人感受上較為珍惜的景象。影像不僅是單純地為了記錄而存在──它在記錄時間、事件的同時也傳達了作者的思想與感情。
05 黑白照片往往比彩色照片帶出更強的震憾力。因為現實世界是彩色的,所以黑白照片總是能給人一種審美上的距離感,眼前雖是熟悉的身邊景物,但其介乎於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產生出一種距離上的美感。 李銳奮的作品一開始便從一個獵奇者的角度去重新審視熟悉的城巿,在過程中不斷聯想、再發現,引領觀者穿梭於其腦海中過去數十年的澳門時光。隨著都巿急速發展,有些情景消失了,但有些卻被重現, 這種疑幻疑真的事實,所表現出的時間性充滿著矛盾,就像在告訴我們攝影術發明的吊詭之處,也就是:雖然眼前的一切是一個現實,但攝影師透過相機(照片)不正是在製造另一個現實嗎?奧顏的作 品,有其入世的精神,也有較為出世,冥想靜思的純靜影像,特別注重內容的形狀與體積,他認為攝影本身可以是很簡單的,技術也許不重要,但如何能將觀者帶領到無限的想像與空間的伸展卻不容易。他對城巿有敏銳的洞察力,我們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白膠袋外賣卻能引伸出其對都巿人生活狀態的聯想,社會越文明,人越生活在忙碌之中,人與人的相處越是容易流於表面。他習慣於黑房中將作品調暗改調,在深沉的影像中更能突出平凡情景中的不平凡之處,這份創作上的深邃巧思與影像的戲劇性表現,是由多個徹夜不眠的晚上所換來。
06 看兩位攝影師的創作過程與眼前的作品,他們對自然的細察與攝影中那“剎那的永恆”的演繹,讓我想起了安德烈.波切利(Andrea Bocelli)的西班牙情歌《時時刻刻》(Moments),最後的兩段歌詞中文意思是這樣的: 生命往往由微不足道的事情和時刻湊合而成, 但當你一旦失去了它們, 你總是會數算這些不再復返的時間到底是甚麼時候消失的。 或者當你看到這些曾發生過的事情後, 你會覺得光陰荏苒,而你所剩下的記憶實在是所餘無幾了。 大家可有同感?
朱焯信 “都市漫遊”展覽策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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